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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文共赏】老街往事

2017-10-17 11:41:44   来源:阳光网-阳光报  

□李永明 

  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老街,它坐东向南,两排房沿街修建,中间留下宽敞的人行道,房屋饰以花格窗,以马头墙为檐,上下三层,墙体灰黄成仿古色调,高低错落有致,协调而完美,巧妙且富有古朴原始的味道,每家门前都植有两棵挂果的柚子树。平时老街冷冷清清,过往行人都是几户大姓人家,见面打个招呼而已,到了节假日或逢场时这里热闹非凡,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赶集到这里购买日用百货,这里的山货和土特产很多,土猪、土鸡、腊肉、野兔、野猪肉、山珍、粉条、土酒等等,市场熙熙攘攘,川流不息,给这寥寂冷清的老街带来了喧哗和热闹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老街就这样接辈传辈年轮般走过岁月,看似平淡无奇,几桩往事却长久留在老街人的记忆长河里。

  醉鬼桥桥 

  老街有住户两百余家,人口不到千余人,分李姓、张姓、韩姓、陈姓,多年来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和谐相处,还攀起了亲缘关系。陈家的桥桥四大姓都嗤之以鼻,奚落一番。此人彪悍魁梧,性情耿直仗义,在老街从事打铁营生,靠一身力气吃饭,有妻子儿女,小日子过得很殷实。 

  但桥桥有个贪酒的坏毛病,嗜酒如命,几乎每天都要喝一斤以上白酒,喝醉后深更半夜拿着盆子满街敲打,吵得老街人都睡不了觉,折腾一晚上酒醒后才消停。妻子儿女经常劝他少喝酒,清醒时他态度诚恳,甚至赌咒连天不再饮酒,可每次酒瘾来时仿佛毒瘾发作,散酒廉价酒来者不拒,谁也劝不住,喝得烂醉如泥,挨家挨户乱敲门。时间长了,老街人都知道他这种德行,敲门时不吱声,大伙也不计较,好几次桥桥喝醉后几天夜不归宿,都是好心人送他回家。 

  为了让他戒酒,八十多岁的老父亲曾下跪求他,妻子儿女也想尽办法,他却只能管一阵子。老街上卖酒的都不卖给他,他就到外村去买酒,这娃啥都好就是贪酒,好在酒后不打人不骂人,铁具也打得好,老街人送他一个浑号“酒疯子”。

  神奇郎中 

  老街里有位郎中,读书不多,但对医术痴迷,他的长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扁担大的字不识一个,他却能识文断字。老街人没有看他上山采过药,但他总能拿出自己炮制的黑药丸,这种药有大有小,有黄有黑,几乎包治百病,疗效很好。不光是药,他还会很多旁门左道,比如有病人不吃不喝,昏迷几天,他看后让家人把病人扶到水池边,全身浇透,然后放到席子上暴晒,不到一个时辰,病人神智恢复,家人无不欢天喜地。他门前常常求医者如云,有时排成长队,屋里屋外都挂满了锦旗,他一天只给二十余人看病,时间一到就关门,这是他多年看病的铁规矩。 

  听说他医术高明,当地官员都请他去看病,但他性格倔强,医药费一分不少,为这还得罪了不少人。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,他作为非法游医遭受过打击,他一躲深山几年不出来,老街和方圆几十里越来越多的病人请他出山,也许是政策松绑,也许是一些忠诚顾客的帮忙,上面给他颁发了行医执照,他又显露身手给病人看病,来一个好一个,神奇得很。说起来也怪,他出山后,老街和当地患疑难杂症的病人也少了,有人说这是这位郎中功德所在。 

  后来他年事已高,不再看病,也没有收徒弟,慢慢淡出老街人的记忆,是老街人一大遗憾呢。

  黄木匠 

  黄木匠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性格倔强,不善言语,认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。他从小学得一门好手艺,给十里八村的人做木工,技艺娴熟,做工细致,茶饭随意,口碑好,家里生活盈实美满,深受上村下邻人的敬重,是个勤劳的“手艺人”。 

  人们经常在老街门口,看到黄木匠背着一个油乎乎的帆布包走东串西,里面装着做木工的家什,沉甸甸的,他视其为宝贝疙瘩,任何时候都包不离身?;颇窘匙钌贸ぷ隽覆止褡雍褪倭?,远近闻名。他做柜子时一般都选用红椿木,树龄都在十年以上,做柜子的雇主们都知道黄木匠做工的习性,提前把椿树放倒,按尺寸锯短成截,堆放在阴凉处自行风干。如果在太阳光下暴晒,木柜容易干裂虫蛀,做出的柜子寿命短不中用。到了春秋以后,就是做木工活的好日子,也是黄木匠最忙碌的时候。每年李家忙完又忙张家的,活路紧追慢赶做不完,但黄木匠从不偷懒。工序套路一个不少,做出的柜子坚固耐用,平整光滑,可就是在给柜子上油漆安门钉时,他让从事油漆的人去干,对此人们有些费解。做寿料时黄木匠更是一丝不苟,寿木寿料是过世老人的房子,很讲究质量的,年长的老人们对木工较为苛刻,因此不少木工不愿意做寿料,不愿做出力不讨好的差事,怕挨老人的骂。 

  黄木匠在和年长的老人们拉家常时了解到,老人们讲究寿料的接头,都喜欢柏树和红椿木,柏树长势慢,吸收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,做寿料最佳。但成年柏树很稀少,一个村子一年难遇一个柏树做的寿料,通常以红椿木为主的寿料最多?;颇窘嘲凑绽先嗣窍舶?6至20个接头做好寿料,专门选择碗口粗的红椿木,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适宜16个寿木的接头,黄木匠按照椿树的木质,顶端部分放在寿料的两端,木纹清晰,恢弘大气。下端木质粗壮做盖棺,做两边脸天然成型,老人们都喜爱这种寿料,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住进去。最后,对油漆和勾缝等辅助活路,他还是执拗地让其他懂行的人去干。 

  一个手艺精湛的人,兑油漆、勾缝、安门钉的活路只是举手之劳,他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活路干完,这是黄木匠的一个秘密,老街里的人都搞不明白。 

  终于有一天,黄木匠在喝醉后说出了实话,这是他师傅临终前对他提出的一个要求,也算是一个规矩,干任何事情不可把事做尽,得给其他人留口饭吃,言语不多,却句句暖人心窝。

编辑:徐瑞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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